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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转让未过户, 未办理保险批改,保险公司能否拒赔

发布日期:2009-07-29 17:3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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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与陈坤保险合同纠纷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下称“平安产险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坤


  【基本案情】
  2002年12月30日案外人张在云就其所有的闽A73827号轿车向平安产险公司投保机动车辆保险,被保险人为张在云,保险期间为一年。张在云交纳了保险费。2003年10月2日张在云将该车及其保单一并转让给本案陈坤,已签买卖合同但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也未告知平安产险公司车辆转让事宜并办理相关的保险变更批改手续。同年,10月9日,陈坤驾驶该轿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翁珍珠及林华英等人受伤,车上乘客陈仁福死亡,经福清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责任认定,陈坤应负该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嗣后,事故的受害者及亲属向福清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判决,陈坤承担受害者损失30%的赔偿责任,张在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后,陈坤向平安产险公司索赔,平安产险公司于2006年4月27日发出《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以保险车辆转卖被保险人未事先通知保险人并申请办理批改,保险合同已失去法律效力为由拒绝理赔。

  【一审裁判】
  福清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因原投保人张在云将保险车辆及附随的保险单有偿转让给陈坤,陈坤购买该保险车辆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双方的买卖关系合法,且陈坤已实际占有支配该保险车辆,进而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承担了赔偿责任,因此,陈坤与该保险合同标的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具备了提起保险金赔偿的诉讼主体资格。保险车辆买卖合同和保险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后者是附随前者,并随前者的流转而移转。
福清市人民法院判决:一、平安产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陈坤保险金人民币194639.61元。二、驳回陈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争议问题】
  一审判决后,平安产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陈坤与上诉未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附随车辆买卖合同,并随车辆的流转而移转是错误的。
陈坤认为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平安产险公司应依约支付保险赔偿款。

  【二审裁判】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单》表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案外人张在云,被上诉人陈坤并非该保险合同的签约人。本案车辆转让合同与保险合同分别为不同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两个属性不同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三十四条关于”保险标的的转让应当通知保险人,经保险人同意继续承保后,依法变更合同”的规定,保险合同并不随车辆的转让而自动转移,一审判决认定陈坤与保险合同有利害关系并享有相应的诉权,适用法律错误。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
  一、撤销福清人民法院(2006)融民初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一审原告陈坤的起诉。

  【评  析】
  本案是一个在实践中常见的纠纷类别。其实质是在保险标的合法转让后,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也未及时变更保险合同,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人是否应该理赔的问题。《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保险标的转让应当通知保险人,经保险人同意继续承保后,依法变更合同。”该条款只规定了保险标的转让应当通知保险人,但是对没有通知保险人且未变更保险合同会产生何种法律后果并没有明确。就本案而言,如果判决平安产险公司可以拒赔,但其已全额收取了保费(即其仅行使权利而不履行相应的义务),因此在情理上又难以接受;若判决平安产险公司应当赔偿,但在法理上又行不通,因为平安产险公司与陈坤并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正因为上述矛盾的存在,目前各地司法实践对此类案件的处理也不尽相同。故本文将通过对平安产险公司与受让人及与原投保人之间关系的逐一分析来讨论该类案件的处理方法。
  一、关于保险标的转让

  《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保险标的转让应当通知保险人”,但是对何为“标的转让”没有进一步予以明确。对此,目前理论、实务界存在各种不同的理解。一种观点认为,是指保险标的所有权实际真实发生转移。另一种观点认为,只要出让人与受让人标的转让达成一致意见,就是保险标的的转让。笔者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发生变动。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物权变动必须以法律规定的方式进行,不动产必须登记,动产必须交付。机动车辆是准不动产,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应当办理过户登记,车辆的所有权才发生转移。因此,车辆买卖合同成立不等于车辆所有权发生变动。所以只有物权发生变动,才会引起保险合同标的物的变化。
我们认为,《保险法》中所涉及的保险标的转让应当是指物权发生了实际变动。本案受让人与出让人虽然达成了转让协议,也交付了车辆,但是车辆未过户,从法律上看物权未发生变动。所以,我们认为,本案中保险标的未转让,出让人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出让人对于车辆仍享有保险利益。陈坤虽然支付了对价,并实际使用了车辆,但是陈坤并不因此具有该标的的所有权。

  二、关于保险单“批改”及其性质
  “批改”是指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合同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对保险合同进行修改的行为。合同系双方合意的产物,财产保险合同的转让实质是保险合同主体的变更。因此,未经保险人的同意,财产保险合同不得转让。保险标的转让与保险合同变更系两个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保险标的的转让并不必然导致保险合同的主体变更。保险标的的转让无须得保险人的同意,但保险合同的变更必须经保险公司同意后,并办办理相关手续后,才发生保险合同主体的变更,方能将投保人从出让人变更为受让人,并继续有效。因此,当作为保险标的财产被出售或以其他方式转移时,财产保险单的转让并不自动发生,没有保险人的同意,保险合同当事人不会自动变更,新的所有人在发生保险事故时无法根据保险合同获得保护。甚于有可能出现原出让人(投保人)因为丧失所有权而丧失保险利益,保险合同归于无效;而受让人虽然具有对保险标的的保险利益,却因为没有及时批改而无法获得保险合同保护,从而导致在发生保险事故时,出现一种“真空”状况。因此,及时对于保险单进行批改是非常重要的。

  三、保险标的受让人是否可以要求保险公司理赔
  保险合同的转让也称保险合同的主体变更。保险合同的转让通常是由保险标的所者权的转移引起的,但标的所有权的转移与保险合同的转让是两种法律行为:即所有权的转移是物权行为,而保险合同的转让是债权债务关系的转让;保险标的所有权的转移取决于卖者和买者的意志,而保险合同的转让要取决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与合同受让人及保险人的意志,因此,财产保险标的所有权的转移并不会当然地导致保险合同的转让。同时,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亦可以得出,必须经保险人的同意并依法变更保险合同之后才能产生保险合同转让的法律后果。
就本案而言,陈坤以保险合同案由来起诉平安产险公司,前提必须是其与平安产险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否则其不享有诉权。结合本案案情,原投保人张在云和陈坤均未将车辆转让事宜通知平安产险公司,也未依法变更合同,因此陈坤并非保险合同当事人,其与平安产险公司并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在本案中当然不享有诉权。
需要注意的是,一审法院认为陈坤对车辆享有保险利益,进而享有诉权的观点是错误的。因此只有在陈坤与平安产险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的基础上,才可谈论陈坤对车辆是否享有保险利益。若保险关系都不存在,何来保险利益可言?

  四、原投保人是否有权要求理赔
  从保险单看,投保人与保险公司是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的。但是,依照《保险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投保人对保险标的应当享有保险利益,若不享有保险利益,则保险合同无效。基于此,本案投保人张在云能否索赔的关键就在于车辆所有权的转让是否导致其对车辆丧失了保险利益。若其对车辆不再享有保险利益,则保险合同也自动失效,其无权要求平安产险公司理赔。就本案车辆转让尚未做过过户登记以及法院判决张在云仍应对受害人负有赔偿责任的事实来看,张在云对车辆仍然是保险利益的,因此张在云可以在其承担的法定责任范围内向保险公司申请索赔。但是,假设本案车辆转让已经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则张在云就对车辆丧失了保险利益,那么保险合同将会自保险标的转让之日起自动失效。为了平衡各方利益,笔者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保险公司应向投保人退还车辆转让至保险期间届满期间的保险费。

  五、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应属例外
  需要说明的是,笔者认为上述裁判理由仅可适用于商业车辆险,不适用于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因为商业险重于强调保险关系双方的合意;而强制险带有强制性、公益性,它着重强调车辆必须投保以保证受害人可顺利获得赔偿,而不管车辆由谁所有或者车主有无投保的意愿(即具有对物而不对人的特征)。因此为了保障强制险的公益性,车辆受让人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即使未做批改,保险合同也应赔偿
                   

 案例编写人: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  雷晓琴
修改人: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  刘炳荣



来源:《保险法典型案例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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